“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再与我们谈起那段为钱发愁的日子，武汉蔚能电池资产有限公司（简称“蔚能”）CEO赖晓明的脸上已是如释重负的畅快。
蔚能是一家民营企业，以新能源汽车电池资产管理为主营业务。简单来说，就是从主机厂采购电池，再租给新能源汽车的车主，通过精细化运营延长电池寿命，提升资源利用率，助力减少碳排放。然而，这一看似清晰的业务模式却面临现实问题：两年前，蔚能陷入了资产与资金如何完全匹配的困境。
众所周知，电池是新能源汽车最重要的零部件，价格昂贵。随着新能源汽车主机厂批量交付的用户数不断增加，蔚能不得不采购数十万块电池，持续投入上百亿元资金，公司前期投资大，资金回收期长。
赖晓明告诉《金融时报》记者，更艰难的是，当时的蔚能陷入了“规模扩张”与“资金短缺”的两难困境——若无法快速扩大电池资产规模，便难以对电池运营、资产回收、循环利用形成规模效应；但若激进采购，又可能因债务高企触发流动性危机。
破局：让能下“金蛋”的鸡
实现变现而不用卖掉“母鸡”
一切的转机正源自银行间债券市场的一类融资方式，资产支持票据（ABN）。
2022年4月，蔚能在银行间市场发行全国首单绿色电池ABN，发行总规模4亿元，其中优先级发行利率3.12%。截至目前，蔚能已发行三笔合计14亿元的ABN，其中“24蔚能电池ABN002”获得国内绿色债券评估认证并获得气候债券倡议组织认证，是全球首支获气候债券认证的电动汽车电池绿色债券。
所谓绿色电池ABN，是一种以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租用收益权为基础资产创设的绿色债务融资工具，属于资产证券化在银行间市场的创新应用。具体而言，蔚能把自己在新能源汽车电池租赁业务中，未来能收到的电池租用服务费收益权，作为基础资产打包，在银行间市场发行ABN，并将所募集资金专项用于低碳环保项目，即新电池采购，具有良好的环境效益。
对急需大笔资金的蔚能来说，发行ABN，就如同将能下“金蛋”的母鸡未来一段时间下蛋的收益权进行了变现，不仅补上了资金缺口，还不用卖掉“母鸡”，以后还能有“金蛋”收益。换句话说，就是蔚能通过向投资者发行资产支持证券来筹集资金，实现资产的立即变现。同时，它仍保留资产的所有权，就像保留了母鸡的所有权一样，资产在未来还能继续产生收益（母鸡继续下蛋），只是这些收益要按约定分配给ABN的投资者一部分。投资者购买了这个资产支持证券，就相当于投资了这个资产池未来产生的收益，而企业则通过这种方式实现了提前融资。
缘起：是偶然，更是必然
蔚能之所以会在银行间市场发行债券进行融资，这背后离不开一个人的偶然推动。
阚永生，是中金公司（601995）投行部员工。“我观察到身边的许多朋友购买新能源汽车时，没有买电池，而是选择使用蔚能这种租用电池的模式，不仅省去了电池的一次性花费，而且非常方便。汽车没电了，不用自己充电，直接到换电站三分钟换块电池。”阚永生告诉《金融时报》记者，在深入了解后，他看好这种业务模式符合新能源行业发展趋势，于是通过电池租用公司联系方式，预约上门拜访，就此与蔚能进行了对接。
随后，中金投行团队凭借着专业的金融知识和丰富的金融市场经验，协助蔚能设计ABN产品结构，确定合适的发行规模、期限、利率等关键要素，并设置了合理的增信措施，最终推动项目在银行间市场顺利发行落地。
据阚永生介绍，中金公司作为蔚能绿色电池ABN的承销商，听起来很偶然，实则是一种必然。
“这个项目与中金公司在绿色金融领域的布局相契合，也是中金公司深入参与新能源产业的金融服务的重要体现。”阚永生向我们解释道。
除了政策、考核机制等外部因素外，阚永生认为，中金投行和蔚能的财务团队，之所以会敲定在银行间市场发行ABN开展融资，有三方面关键原因。
“一是蔚能自身情况决定的。”他表示，因大量采购电池，蔚能采用重资产运营模式，这让资本市场投资者充满了疑虑：重资产投入能否带来稳定收益？长周期租金回款如何应对短期债务压力？
在银行间市场发行ABN能将蔚能的特定资产（如租赁收入、电池租用服务费收益权等）进行融资，增强其在资本市场的吸引力和再融资能力。而且ABN的发行条款和交易结构相对灵活，可根据蔚能的现金流状况、融资需求等进行个性化设计，如期限、利率支付方式等，更好地匹配企业的资金使用计划和还款能力。
“二是银行间市场融资流程快，而且融资成本相对更低。”阚永生告诉记者，人民银行对绿色债券发行给予政策支持，指导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以下简称“交易商协会”）建立了注册发行的绿色通道，对于符合条件的绿色债券，在评议等环节会加快处理，提高发行效率。此外，ABN的基础资产信用状况，可通过内外部信用增进安排获得更高信用评级，进而取得更低的发行利率。绿色债券能够获得投资者的积极认购，相同发行人的融资利率通常来说更低。
符合政策导向与市场趋势是阚永生给出的第三个原因。据了解，在党中央、国务院的重视和部署下，人民银行等部门近年来大力推动绿色金融，鼓励金融机构支持新能源等绿色产业发展。2021年4月，人民银行会同相关部门发布《绿色债券支持项目目录（2021年版）》，明确了绿色项目界定标准。此后又指导发布了《中国绿色债券原则》和多项文件规范绿色债券信息披露，推动绿色债券标准的统一和信息披露的规范。基于上述政策背景，绿色债券受到投资者的欢迎和追捧，绿色金融得到迅猛发展。
收益：除了流动性变现
还吸引了更多的投资者
通过将存量电池租金收益权发行ABN，蔚能一次性回收了大笔资金，释放的流动性迅速转化为新电池采购的“弹药”，保证了持续稳定的现金流入。
但更为关键的是，蔚能融资管理部负责人虞琼告诉《金融时报》记者，ABN的底层逻辑是从“主体信用”转向“资产信用”。也就是说，尽管蔚能目前在中国境内资本市场没有主体评级，但依托电池租金现金流的稳定性与第三方增信条款，蔚能发行的ABN优先级票据获得了AAA评级，吸引了众多长期资金入场。投资者不再紧盯蔚能的资产负债表，而是聚焦电池资产的现金流质量。蔚能也因此与多家金融机构达成合作，通过资产证券化的方式解决了蔚能的融资困境。
“发债后，蔚能的投资方由原来当地的银行，拓展到了全国其他银行，而且提升了投资方对我们的认同度，直接引导了融资成本的下行。”虞琼表示，银行间债券市场投资者众多，包括各类金融机构等。发行ABN帮助蔚能进入银行间市场，使蔚能能够拓展融资渠道，吸引更多类型的投资者，增加资金来源的稳定性和多样性。
带着蔚能的这份“感激”，我们联系到接近交易商协会有关人士。她告诉《金融时报》记者：“协会就是本着给每个会员做好服务的宗旨，把资金引向实体经济，助力绿色和科技领域的发展，切实把钱都用在企业需要的刀刃上。”
据了解，为坚决贯彻党中央、国务院关于绿色发展政策精神，做好绿色金融大文章，交易商协会在人民银行的指导下，多措并举推动绿色债券市场高质量发展。截至目前绿色债务融资工具发行总规模已超1.2万亿元，存量规模超5100亿元。
事实上，蔚能ABN的成功发行，不仅为企业注入了发展动能，更在绿色金融、行业规范、资本协同等领域创造了多重价值。一方面，通过聚焦动力电池资产的规范化运营，蔚能发行的ABN严格遵循绿色金融标准，有力支持了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可持续发展，助力国家“双碳”目标的实现。
另一方面，蔚能多次成功发行的电池资产ABN，以“全国首单”“全球首支”为重要特点，在新能源汽车领域、银行间市场及地方政府部门等发挥了关键的引领示范效应，成为多方共赢的典型示范案例。
而在同业发展之中，蔚能ABN的发行也推动了行业共赢。项目设计充分体现了重资产信用，轻主体信用，是市场上真正的资产证券化产品，为同类企业拓宽融资渠道、优化资本结构提供了可复制的参考路径。
虞琼信心满满地告诉我们，正是基于前几次发债取得的积极反响和公司的发展壮大，接下来，他们将面向海外投资者在银行间市场发行无担保ABN。
无担保ABN，就是在没有外部担保的情况下企业发行ABN，意味着这个企业对自身经营状况和偿债能力有很强的信心。据悉在线股票平台，目前已经有不少闻风而来的投资者向蔚能抛出了“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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